琵琶記–吃糠

琵琶記–吃糠

張靜嫻.計鎮華演唱
琵琶記是一齣非常具有教化意義的戲曲，全劇共分四十二齣，「糟糠自厭」是第二十一齣，內容主要是寫趙五娘在飢荒年歲，典當衣物，孝養公婆，盡心盡力毫無私心，沒飯吃時自己還躲著公婆吃起糟糠，而婆婆竟誤以為她背地裡吃好東西，等到公婆發現事情的真相，在難過、懊悔又慚愧的情況下，雙雙病倒，這是琵琶記最精采也是最動人的地方。據說當高明寫到（糠和米，本事相依倚，被簸颺作兩處飛）時，桌上的蠟燭竟然合成一道，可見得詞曲是多麼的感人。
「糟糠自厭」按照劇情的發展，可分三段：第一段趙五娘上場唱兩首【山坡羊】，感嘆飢荒的年歲，丈夫離家不回來，留下自己獨立服侍公婆，雖然衣服典當盡了，也無法滿足公婆的需求，自己沒有飯吃，飢餓難忍，只得吃糠。接著唱【孝順歌】，把自己比喻成糠，受盡折磨簸揚，丈夫比成米，享受榮華富貴；造成強烈的對比。米雖貴，卻遠在他方無處尋，糠怎能救得人饑餒。並穿插了淨（蔡婆）、外（蔡公）偷偷窺伺的暗場。第二段由外、淨正式上場搜奪趙五娘的糟糠開始，趙五娘唱第【孝順歌】，說明自己吃的是米糠，雖然粗糙，卻可療饑，並說自己是蔡伯喈的糟糠妻室。外、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，雙雙悶倒，達到本劇劇情的最高潮。接著旦唱【雁過沙】，哀痛公婆不省人事；外（蔡公）醒來也唱【雁過沙】，懊悔自己的行為；而婆婆竟一病不起。

【山坡羊】亂荒荒不豐稔的年歲，遠迢迢不回來的夫婿，急煎煎不耐煩的二親，輭怯怯不濟事的孤身體。芳衣盡典，寸絲不掛體。幾番拼死了奴身已，爭奈沒主公婆教誰看取。思之，虛飄飄命怎期？難捱，實丕丕災共危

【前腔】滴溜溜難窮盡的珠淚，亂紛紛難寬解的愁緒，骨崖崖難扶持的病身，戰兢兢難捱過的時和歳。（這糠我待不吃你啊！）教奴怎忍飢？（我待吃你啊！）教奴怎生吃？思量起來不如奴先死，圖得不知他親死時。

【孝順歌】嘔得我肝腸痛，珠淚垂。喉嚨尚兀自牢嗄住。糠哪！你遭礱被舂杵，篩你簸颺你，吃盡控持；好似奴家身狼狽，千辛萬苦皆經歷。苦人吃著苦味；兩苦相逢，可知道欲吞不去。

【前腔】糠和米，本是相依倚，被簸颺作兩處飛；一賤與一貴。好似奴家與夫婿，終無見期！（丈夫，你便是米啊！）米在他方沒處尋，（奴家恰便似糠啊！）怎的把糠來救得人飢餒；好似兒夫出去。怎的教奴，供膳得公婆甘旨。

【前腔】思量我生無益，死又値甚的？不如忍飢死了為怨鬼。只一件，公婆老年紀，靠奴家相依倚；只得苟活片時。片時苟活雖容易：到底日久也難相聚。謾把糠來相比：這糠啊，尚兀自有人吃！奴家的骨頭，知他埋在何處。

【前腔】這是榖中膜，米上皮。（外白：呀！這便是糠，要他何用？）將來饆饠堪療飢。（淨白：咦！這糠只好將去餵豬狗，如何把來自吃？）嘗聞古賢書，狗彘食人食，也強如草根樹皮。（外、淨白：恁的苦澀東西，怕不噎壞了你？）囓雪吞氈蘇卿猶健；餐松食柏到做得神仙侶。這糠啊！縱然吃些何慮？（淨白：阿公，你休聽他說謊！糠粃如何吃得？）爹媽休疑，奴須是你孩兒的糟糠妻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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